伯公凹:一次涤荡心灵的红色追寻

时间:2018-06-25 来源:龙岩电视台

(许寿辉/文) 三月的闽西,红土地上处处充满生机。12-14日,有幸作为省委党校第八期新任厅级干部党内法规专题班的一员,我走进了这钟灵毓秀之地——永定。在这里,我们身着红军服,头戴八角帽,高举“闽西工农红军第三营”的军旗,追寻老一辈足迹,重走红色交通线。

走在芳草萋萋的山谷,一缕缕白烟,漫过山顶,时而在山间翻滚,时而在林中穿梭。绕过云雾迷蒙的山梁,一座两层“凹”字型土木建筑安静地伫立在半山坡。伯公凹,分上凹和下凹,上凹用于存放需转道运送到苏区的战略物资,而下凹主要是当年护送对象的落脚点。仔细端详着这座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土楼,我的思绪随着“一门七烈士”第四代传人邹广敦的讲解,仿佛回到了那风起云涌的年代。聆听着那略带嘶哑而又极力抑制哀伤的叙说,我们一个个凝神屏气,恭敬肃立在楼前,生怕自己一个无意识的举动,冒犯了烈士的英灵。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幕幕历史画面——

1931年,由于顾顺章的叛变,总部在上海的党中央陷入“白色恐怖”之中,一大批党的高中级干部选择了从上海出发,经香港、汕头、大浦,进入永定、上杭、长汀,最后到达红都瑞金。这条秘密交通线,后来被毛泽东主席誉为是连接着党中央和苏区两大战斗核心,牵系着中国未来国运的一条“革命血脉线”。伯公凹,无疑是这条线上一颗闪耀的明珠。

想象着周恩来因走远路脚底起泡,交通员邹端仁的妻子赖三妹为他烧热水泡脚,并宰杀家中唯一的母鸭待客的温馨。周恩来临走时给了赖三妹三块银元贴补家用,而当她得知此人就是周恩来后,便将这三块银元珍藏起来,变成他们家唯一的传家宝。如今,这三块银元,已无偿捐赠给闽西革命历史博物馆,它,在承载着红色情怀,成为一段永恒纪念的同时,更彰显了我们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革命传统的无限生命力!

想象着刘少奇、叶剑英、邓小平、聂荣臻等两百多位党的优秀领导干部在此落脚,受到伯公凹群众热情接待的情景。中国共产党人,始终与伯公凹人民紧密相连,中国革命正是在无数个这样的“土楼”滋养下从苦难走向辉煌。“党是青山民是水,青山恋水水恋山”。这里,蕴含着的是一种何等的力量?

想象着那一个个地下交通员坐在昏黄的油灯下,一边沐浴山风,一边思考筹划如何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,那一双双笃定的眼神,一张张坚毅的面庞,轮廓分明,清晰可见。为了保护这条交通线,伯公凹邹氏一家七兄弟,前赴后继,壮烈牺牲。有的被活活烧死,有的被敌人用刺刀开膛剖心,一刀刀捅死,有的为了保护苏区干部甘当诱饵牵引敌人……

这是一条浸透了一位又一位交通员鲜血的红色交通线。沿着这条荣光之线,我们在追寻中且思且行……

走出土楼,我们在邹广敦的带领下,由下凹向上凹攀登,崎岖的山道,山风吹拂,山野滴翠,花香飘逸,带着一股神清气爽的干劲。眺望前方,葱茏茂盛,军旗招展,我们的队伍如蛟龙般蜿蜒于青山。我的脑海顿时浮现出毛主席《如梦令·元旦》的感慨描绘:“宁化、清流、归化,路隘林深苔滑。今日向何方,直指武夷山下。山下山下,风展红旗如画”。豪迈的革命运动场景,跃然于这片青山绿水。很难想象,这里以前却是充满凶险和血腥。举起的镜头里,我们仿佛看到了几个隐隐约约的红军干部手拿油纸伞,头戴破斗笠,脚穿破草鞋,在黝黑、精瘦、干练的交通员保护下疾步行走……

来到凹上,这里有一座小小的伯公庙。庙里,有一盏极为普通的油灯。每当疲惫不堪、风尘仆仆的苏区干部感到力不从心时,交通员都会遥指凹口鼓励道:“等到了伯公凹,看见那盏油灯,我们就到家啦。”因为,庙里的那一盏油灯,虽无专人养护,但总有人殷殷为其添油、剪芯、擦拭,数百年来灼灼燃着,从未熄灭。伯公,在客家文化中是守护神的象征,邹端仁兄弟把他们心目中对伯公、对宗祠的敬畏与信仰升华为革命信仰。一盏灯、一句话,俨然成了那些在暗夜里艰难前行的勇气和力量!有灯,就会看到希望;有路,就会走向光明。

凹上的这盏灯,无愧是生命之灯、信仰之灯!

青山有幸埋忠骨,绿水长流亦肃然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也造就一代代人。我想,唯有伯公凹大山的坚韧、厚实、高远,才能孕育出执着、纯正、忠直的思想。令人遗憾的是,由于交通员都是单线联系,如遭遇不测,则他的身份就可能永远湮没。邹端仁“一门七烈士”的后人也同样面临这样的无奈,乃至屈辱与不公。令人生敬的是,他们淡然处之,无怨无悔。如今,给我们讲述烈士故事的就是烈士的曾孙邹广敦。

有道是,听其说,亲其人,则近其心。

返回永定,在宾馆里,我心情久久难定,便起身下楼,直奔小邹而去。于是在大厅,在闲亭,茶余饭后,我们成了忘年之交。小伙子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——人如其名,如其先辈所盼,宽广、善良、敦厚,眉宇间透着刚毅。为了让土楼精神发扬光大,他把自己做小生意的有限积累,一点一滴投入通往大山的公路建设之中,并且一直默默无闻地兼任这条红色交通线的义务讲解员。这次,听说省委党校的厅级干部培训班到此,又专程放下在广东的生意赶回。他带着感情、带着责任、带着梦想的讲解,分明是在告诉我们,这里有勤劳的足迹,淳朴的民风,不屈的灵魂,忠贞的情怀,坚定的信念。而所有这些,难道不正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、瓜瓞绵长的奥秘所在?大山作证,历史终将铭记。“一盏灯”、“三块银元”与“一门七烈士”的深刻内涵,为中国道路、中国精神、中国力量提供的是一个个鲜活的注脚。可见,邹广敦的梦想决不会是他个人的,中国梦,也决不是天上的浮云、地下的浮萍,邹广敦和伯公凹的故事,立体诠释了中国脊梁的真谛,也构筑了中国梦的基石!

筑梦路上,不由想起一句歌词:“飘摇的尘埃,渴望涅阳光,把心种下,让沧桑的土地变得美丽”。为了这份美丽,我涌动的热血奔流胸口。是啊!谁不曾有过梦想,谁不曾渴望欢乐?如今,扬眉吐气的人民,早已昂起头颅。正如习主席所言:“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,人民是真正的英雄”。花开的国度鲜血浇灌。历史,不会忘记为我们昂起头来的英雄,烈士的后人也理应得到更加公允的待遇。今天,我们在感悟这个偏僻村庄里安放着的不朽、流淌着的永恒的同时,更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责任——接力传承,力同心,为之鼓与呼!让更多的人走进伯公凹、了解中国革命精神之源;让尘封在伯公凹80多年前的一段段红色基因与新时代、新征程连接,成为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不竭动力。

道别总是伤感的,但我的心是庆幸的。庆幸在永定,在伯公凹拥有的一次灵魂洗礼,在邹广敦这个小伙子身上收获的一场人生感动。临行前,我把董卿在《朗读者》中的一句话送给他:“当你真心想做好一件事的时候,整个宇宙都会为你让步”。也许,小伙子被这句话感染,眼眶里充盈着泪光,挥手道别……

返程的列车,在春意盎然的原野上奔驰。我的心,也在追梦、筑梦、圆梦的新时代飞翔!

向着梦想,我们一起再出发!

这,就是我的红色之旅,一次党校教学的课外实践,一段不能忘却的纪念!

(来源:闽西日报;配图/赖珊盛)

(红土地网编辑 赖珊盛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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